白宮高層忽然對中國溫和了

一向被視為對華強硬的美國國務卿魯比奧，近日談到習近平訪美時，語氣值得留意。他說，美中是全球兩大經濟體，也可能是最強大的兩支軍事力量；兩國關係將決定二十一世紀的走向，因此若不在最高層接觸，是「不負責任」的。這番話承認了雙方分歧，也承認持續對話的必要。

副總統萬斯本月初在白宮記者會談及伊朗問題時，也說中國對美方部分要求作出了回應。他一方面承認兩國存在政策分歧與利益錯位，另一方面指出特朗普與習近平保持良好關係，並形容中國願意在有關議題上合作。這些說法當然不能解讀為萬斯改變了對華立場，但與動輒把中國描繪成凡事都無法合作的對手相比，語調確實有所不同。 

更值得觀察的是，白宮在習近平訪美後發布的文件，將此次訪問描述為推進美中關係，並列出雙方繼續運作經貿對話機制等安排。至少從高層公開言論與白宮目前的行動看，美方正在執行「建立建設性、穩定關係」的方向。對長期處於緊張氣氛中的中美關係來說，這是好事情。

但我們不應把語氣轉暖，誤當成核心矛盾已經解決。台灣問題涉及中國的核心利益；科技競爭、貿易規則、供應鏈與地區安全，也牽動美國自身的戰略利益。兩國領導人可以握手，高層可以多談，具體問題卻不會因此自動消失。穩定關係的意義，在於為分歧設置護欄，讓競爭保持在可控範圍，避免誤判把雙方推向極端對抗。

有人認為，中美矛盾必須通過談判解決。這話說對了一半。大國之間尤其需要溝通；不談，便更難知道彼此的底線，也更難在利益重疊之處達成安排。然而，談判桌上從來不只有道理和善意，還有實力與籌碼。任何一方若認為對方離不開自己，或相信施壓終能迫使對方退讓，談判便難有平等、持久的結果。

因此，中國應當歡迎美方願意對話，也應當珍惜關係趨穩所帶來的時間和空間，但不能把國家發展寄託於美方一時的友好表態。今天的溫和語言，明天仍可能受到國內政治、選舉、國會壓力或突發事件影響。真正可靠的，是把自己的事情辦好：增強科技與產業能力，改善經濟活力，擴大高水平開放，同時保持冷靜而有力的外交溝通。

對中國而言，若中美關係能夠停止向極端惡化，已是相當重要的成果。它讓企業和民眾減少不確定性，也讓雙方有機會逐項處理可以處理的問題。至於深層矛盾，既不能期待一次峰會化解，也不能靠一句口號跨越。以實力支撐談判，以耐心維持穩定，在和平環境中自強不息，才是中國長遠應對中美關係的正路。